顧予陷入了一個綺麗的夢境。

夢裏，姜薄暮遠比現在青澀，舉手投足之間都有些拘謹，唯獨面對林思嘉的時候會展顏一笑。

她們一起拍戲，一起談天，一起吃飯，成了閨蜜。

林思嘉很快喜歡上了姜薄暮，每天都會帶些親手做的小零食一起分享，她們咬下同一塊餅幹，喝下同一杯奶茶。

漸漸的，姜薄暮也動了心，兩人在一個浪漫的晚上慢慢靠近，決定勇敢一次。

顧予一直心無波瀾地看著，清楚地知道這是一場夢，但此刻她無法忍受，拼命拉開她們，可她的手穿透了對方，兩人的唇瓣還是貼在了一起，煙花頃刻間綻放。

不可以！

顧予頓時失去所有的力氣，喃喃道：“姐姐……不要和她在一起……”

面前的人似乎聽到了她的祈禱，朝她看來，笑容一如從前：“薰薰，我和她早就沒有關系了。”

嘆息聲消散在風中，林思嘉也不見蹤影。

顧予撲了過去，身體從透明變成具象化，終於抱住了她，泣不成聲。

睜開眼睛的瞬間，車流聲灌入耳膜，沐浴後的淡香鉆進鼻息，懷裏的人溫暖柔軟。

她從夢境中醒來了。

顧予輕舒一口氣，瞬間又提起了心，那她抱著的女人是誰？

腦子昏昏沈沈，她下意識喊出最想見的人：“姐姐？”

“終於醒了？”姜薄暮松了口氣，輕輕推開她，觀察著她的神色，“難受嗎？”

顧予清清嗓子，喉嚨幹澀到差點發不出聲音，她艱難開口：“想喝水。”

姜薄暮點點頭，環視一圈，瞥見床尾桌子上的礦泉水。

剛站起身，衣角便被人抓住了，顧予可憐兮兮地問：“你去哪兒？”

生病的顧予格外黏人，見她沒動，又大著膽子抱住她的腰，撒嬌道：“我想讓你陪著我。”

“我去給你拿水，”姜薄暮無奈，伸手指給她看，“就在那裏，不會走遠。”

她反應了兩秒才明白意思，輕輕點頭，松開了手。

這麽乖啊。

姜薄暮唇角微翹，拿了水之後朝她望過去，果然，她的目光始終停留在自己身上，生怕拋棄她的可憐樣。

怎麽這麽可愛。

姜薄暮垂眼幫她擰開瓶蓋，掩蓋住眸中的歡喜之色。

咕嘟咕嘟喝了半瓶水，顧予覺得自己終於活了過來，只是衣服貼在身上不舒服，她伸手摸了摸後背，滿手的汗。

姜薄暮撥開她額前的碎發，問：“還難受嗎？”

顧予仔細感受了一下，故意說的很嚴重：“我覺得冷得快要死掉了，頭馬上就要爆炸。”

姜薄暮一臉心疼，抽出一張濕巾擦拭溫度計，熟練地甩了甩，遞給她，道：“先量個體溫吧。”

顧予已經很久沒有用過這麽古老的溫度計了，不甚熟練地放在腋下。

“怎麽生病的？”姜薄暮關心地問。

顧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了一遍，祈禱她別問為什麽連水涼了都不知道，以自己目前的腦子來看，編的理由肯定拙劣又蹩腳。

等了幾秒，她真的什麽都沒問，顧予松了口氣。

“下次別這麽粗心了，”姜薄暮看眼時間，“幸好你還知道給前臺打個電話，不然……”

她頓了下，沒再說下去。

顧予也不想多提，問道：“不過你怎麽知道我生病的？”

“我的劇本可能在你這裏，敲了好幾下都沒開，正好遇到工作人員。”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
原來是這樣。

顧予點了下頭，隨即又想到自己生病的時候可能會說胡話，猶豫了一會兒，忐忑地問：“我沒說什麽不該說的話吧？”

姜薄暮瞥她一眼，淡淡道：“說了。”

顧予悚然一驚，立刻問：“說了什麽？”

不會是表白的話吧！

姜薄暮輕聲重覆一遍。

顧予眨了下眼睛，那句話不是在夢裏說的嗎？

“所以，”姜薄暮問，“薰薰到底夢到了什麽？”

她承認她多想了，那句話怎麽聽都太過暧昧。

顧予咬了下唇，她的語氣輕描淡寫，似乎只是隨口一問，顧予卻無法不當回事，但稍微動動腦子就疼的要爆炸，她吭哧了半天，一個理由都沒憋出來，只好實話實說。

“我夢到你和林思嘉談戀愛，”她越說越氣憤，“林思嘉根本配不上你！”

姜薄暮定定地望著她，過了兩秒垂下眼睛，淡淡道：“哪有這回事。”

她的意思是，林思嘉配得上她還是……根本沒有和林思嘉談過戀愛？

想到第二種可能，顧予的心臟劇烈地跳動了幾下，正要細問，被陶桃的聲音搶了先：“暮姐，你怎麽還在顧老師這裏？我給你發微信你都沒回。”

來得這麽不是時候！顧予絕望地看向陶桃。

陶桃還一頭霧水著，問：“顧老師，你的臉色怎麽這麽差？”

“洗冷水澡生病了。”姜薄暮簡單解釋。

顧予反駁：“是洗著洗著水變涼了！”

“差不多，”姜薄暮示意她拿出體溫計，“我看看多少度。”

顧予拿出來後皺著眉瞅了一眼，根本沒顯示體溫啊，她嘟囔道：“壞的吧？”

“不是這樣看的，”姜薄暮無奈地接過來，拿著體溫計轉了轉，視線對準水銀線，“38.7度。”

還好，不是高燒。

顧予生怕她不陪自己，可憐兮兮地開口：“可是我難受。”

“我拜托工作人員去買藥了，一會兒吃了就會好受點了。”

姜薄暮有些心疼和愧疚，來之前還好好的，短短三天就生了病，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和喬奶奶交代。

她當機立斷地開口：“明後兩天你別去片場了，好好養著。”

可是顧予想去，她任性道：“那我偷偷去。”

“既然我知道了，就不能偷偷去了，”姜薄暮神色不虞，“如果去了，我把你關進小黑屋。”

囚.禁.play嗎？顧予一臉興奮地望著她。

姜薄暮沒有錯過她眸中一閃而過的激動，有些不明所以，發愁地想，這孩子燒傻了不成？

她看眼手中的體溫計，沈思著要不要再量一次。

“算了，我不去也行，”顧予和她商量，“不過我有個要求。”

姜薄暮看向她。

顧予抿了抿唇，看向吃瓜的陶桃。

陶桃秒懂，默默舉手：“暮姐、顧老師，那我先回去了。”

雖然小情侶打情罵俏很好磕，但她在這裏肯定影響她們發揮，陶桃很有自知之明地揮手離開，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
顧予松了口氣，有陶桃在，她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開口，畢竟被陶桃碰見她們一起睡是一回事，主動在陶桃面前說一起睡是另一回事。

她發出邀請：“姐姐，今晚睡我這裏吧。”

就算她不說，姜薄暮也會這樣做的，留病人自己在一個房間實在有些危險，於是應了聲好。

顧予怔住，她都準備好賣慘的臺詞了，怎麽這麽快就同意了？

不過結果是一樣的，就不用過多糾結了，她拍拍另一側的床位，期待地望著對方。

姜薄暮沒有動，淡淡開口：“你還沒吃藥。”

顧予覺得自己根本不用吃了，和姜薄暮一起睡一覺，直接藥到病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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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不敢說，只好乖乖等著。

過了五分鐘，工作人員敲了敲門。

姜薄暮去拿藥，禮貌道謝後付了超出藥物價格的錢，工作人員暈暈乎乎地望著轉賬數字，問：“太多了吧？”@無限好文，盡在晉江文學城

“這是應該的，謝謝你。”

工作人員終於放下心，轉身要走，卻被姜薄暮叫住，茫然地轉過身。

“我還欠你一張合照。”

一分鐘後，姜薄暮終於過來了。

顧予已經支撐不住縮進了被子裏，松軟的被子輕輕顫著，她冷得渾身發抖，脆弱的像個玻璃娃娃。

姜薄暮擔心不已，扶著她坐起身，輕聲道：“先把藥喝了。”

顧予大腦混沌，反應了一會兒才接過藥送進嘴裏，猛灌了一大口水，直接吞了下去。

除了牛奶之外，她最討厭喝藥，但良藥苦口利於病，雖然不情願，但她每次都乖乖喝完了。

這次也不例外，她屏息喝下所有的藥，口中縈繞著一股怪怪的苦味，又喝了半瓶水，還是覺得沒有壓下去，但是好受多了。

她問：“現在可以睡了吧？”

姜薄暮卻道：“等等，我忘了還有藥沒喝。”

這句話對顧予來說簡直就是晴天霹靂，她萬般無奈地開口：“姐姐，我的肚子快炸了。”

其實她只是不想吃藥，沒好意思開口。

姜薄暮也不揭穿她，攤開掌心，柔聲道：“最後一顆藥。”

竟是一顆小小的糖。

顧予驚喜道：“你從哪兒變出來的！”

她剝開彩色糖紙，濃郁的葡萄味散發出來，她珍惜地放進口中，立刻驅散了討人厭的苦味。

這是她吃過的最好吃的一顆糖。

吃過甜的，心情也變好了，只是她還是覺得冷，牙齒都在打顫，鉆進被窩裏也無濟於事。

姜薄暮也躺了進來，輕輕拍著她的肩。

再次睡在同一個被窩，顧予根本多餘的心思去感受什麽，她在姜薄暮溫柔的安撫下閉上眼睛，很快沈沈睡去。

姜薄暮沒有停下，依然規律地拍著肩，手下的身軀瑟縮著、輕顫著，她猶豫了一會兒，沒有動。

三分鐘後，她小心翼翼地收回手，沒有驚醒顧予。

可顧予的眉心卻蹙了起來，似乎失去她的安撫後，也失去了所有的熱源，整個人都蜷縮在一起，縮成小小的一團。

姜薄暮嘆息一聲，靠近一些，生疏地握住她的肩，將她攬進懷裏，葡萄的氣息將兩人纏繞在一起，密不可分。

懷裏的人感受到溫暖，依賴地蹭了蹭。

姜薄暮瞬間僵住，心口被壓得無法呼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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